内容正文:
德育故事《绿萝的本色》
教室的书架上摆着一盆看似不太碧绿的绿萝,绿萝的主人已从我校毕业。原本这盆绿萝是摆在我办公室桌上的,由于班级文化建设的需要,我把绿萝再次搬到了新班级的教室。
目光扫到这盆绿萝,会让我想起他,想起调皮的他、想起擦电风扇的他、想起撞散我资料的他……,太阳如火蛇般盘在空中吐芯火,和我担任班主任时胸中的熊熊焰火一样火热,作为一名新班主任,即便做了万全准备,临阵发挥时,我还是手忙脚乱、局促不安。总之,那天不是很顺利,资料四处散落,要重新排序,撞我的学生逃之夭夭,后又出现在我班,当天我记住了这个叫林的学生,这让我体会到了班主任的阵阵尴尬。
活泼好动的林也能让全班同学们一下记住他,尤其当班上学生喊他“小林子”时,我联想到金老先生《笑傲江湖》中的林平之。许是我自己想太多,周二班会课中,当我提到给同学起绰号也是校园欺凌的一种行为时,我特意强调让全班同学不要喊林“小林子”,谁知道林不由分说地站起来告诉大家,他喜欢同学们这么称呼他,让他觉得亲切。
没一个月,林也给系部领导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事情是这样的,王主任为改善教师的工作环境,在办公室培育了不少花草,打算再长大些移栽到每个办公室,这其中以绿萝为主。每天清晨,王主任都会早早地来到学校,检查完教学楼,在阳光微微露出时,把花草小心翼翼地摆到天桥的架子上晒一小会。学生们来来往往天桥大半年,和花草们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林把绿萝垂下的叶子一一掐断。犯错后,我问林为什么要破坏公共绿植,林的回答是觉得绿萝长垂下来不美观,这回复把我整得大无语,我当时认为林的回答很敷衍,但问过几遍还是结果一样。我告诉林,这是公共财物,不可随便损坏,损坏公物要赔偿,如果喜欢修剪,就修剪自己养的植物。林点点头,他认错的速度比他犯错还快。他认错态度虽好,但也收获了一份系部盖章的通报书和一份打扫绿萝残叶的工作。当他把绿萝的残枝残叶用簸箕一路小跑地带回来时,我做了个打算,拿起班上学生喝光的奶茶杯,督促林去水池洗干净,让他往杯中注满水带回来,然后吩咐他从簸箕里挑出两颗自己喜欢的绿萝放进杯里,茎在水里,叶垂水外。林的脸皱成一团看着我,朝我来了句“它没死”,这话既像疑问又像肯定。在看到我点头后,他才蹲下身子找了两棵瘦弱的绿萝放进奶茶杯。我让林以后好好照料这两颗绿萝,并告诉他这就是他自己的盆栽,等长大后,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模样修剪。林硕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两只手夹着小腹不停地鼓着巴掌,嘴角还在偷笑。看他欢喜的样子,我也如释重负,想着总算找了件事给林做,以后他的调皮惹事应该会少许多。
果然,班上连续几日风平浪静,可没过几星期,我发现这两棵绿萝的叶子全变成黑色,走进仔细端详才发现叶子像是被人特意涂成黑色,而养殖绿萝的奶茶杯里的水也是黑色,水还散发着臭味,这是谁在恶作剧?班上除了林喜欢做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还能有谁?可是,林明明答应我好好种植这两棵绿萝的,怎么会糟蹋它?头顶着两个问号的我,把林喊到办公室,口里刚蹦出“绿萝”两字,就被林“有个性吧,黑色的”挡回去。原来又是林做的,林觉得既然要养属于自己的绿萝,那就得养出个独特来,于是他在养绿萝的水里每天滴上几滴墨汁,等了数日仍不见绿萝变色,便用毛笔涂抹绿萝。他还手舞足蹈地演示给我看,告诉我刚开始往绿萝叶上涂抹墨汁,一涂上去就滴下来,后来在他尝试几次后,才发现将油墨笔芯里的墨加进浓稠、快干的墨汁里就能涂抹上。林讲得绘声绘色、吐沫横飞,我整个人也被他口若悬河的口才征服,等我反应过来,顿时有种感觉,不是我找他谈心,是他找我汇报成果。也许被他的 “滔滔不绝”折服,对于林这样的“创意”,我只留下一句话“希望绿萝能熬过你的折腾,挺过来。”然而,让人意外的是,第二天上课,我看到绿萝的叶子已不是乌漆墨黑的,奶茶杯里的水换成清水,真是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林。
新学期开学,林唯一变化是,课间他的手中多了本植物培育类的书籍。我那时经常揣测,绿萝约莫被林养死了。自从放寒假,林把绿萝带回家养,就一直没再带来过学校。端午后返校,我却惊讶地发现,新买的书架上多了两个植物,养在蓝色透明矿泉水瓶容器里的绿萝,和一株养在奶茶杯里的吊兰。我找来林问缘由,林用狡黠的双眼皮呼哧呼哧地给我示意,吊兰是班长带来养的,班长看他绿萝长得不错,也想和他一起养个绿植,于是他把“幸运杯”换给了班长。我继续把目光移回那棵绿萝,都长这么大了,林把它养得很好,看来真是花了心思。我嘴角竟然不由自主地上提,原来林除了让我生气也会让我开心。这种开心没持续一星期,我发现原本长得不错的绿萝,又变成之前瘦巴巴的样子,我这次直接走到林身边问原因,原来林把绿萝叶子分给其他同学了,让他们都回家养,说毕业的时候拿来送人。我还没等林说完,就打断,“好好的绿萝又被糟蹋了”,可脑海中回忆起当初自己答应过林,等绿萝长大后可以按照自己喜欢样子的修剪,只好留下句“你喜欢就好”。之后,临毕业前,我才知道,林打算把这些绿萝送给老师,也为了弥补王主任调任前没实现“一桌一绿萝”的遗憾。
去年的八月,林私聊我发来他的大专院校录取通知书,顺便悄悄告诉我个秘密,其实,他还是会加水的时候往绿萝水里滴两滴墨汁,只是水看上去还是清的,看到这,我舒心一笑,心想,果然他一直很调皮。恍然间的我,猛抬头发现,原来林很久都没做“惊天骇俗”的举动了。曾经那个喜欢做事别具一格、独树一帜的林也能变成熟,变稳重。等再带班级的时候,我发现,原来这个年龄段,有许多像林一样的少年,在用他们自认为正确的方法做着事,喜欢标新立异,更喜欢尝试新事物,也愿意接受别人的建议,也容易走上错路。在他们成长的道路上,我们不必野蛮地横加阻拦,而应指引他们拐进正确的弯道,他们的可塑性很强,喜欢别人的倾听,也喜欢倾听别人。
我想,墨亦如他们成长中的缺点亦或是他们年少时的个性,当一滴墨滴入一杯清水中,很快稀释不见。若墨已滴入水中,我们不必为了那已滴入的墨水去刨根问底,要做的是让墨水不再滴进去,其实即便是几滴墨水滴进清水,水未必会黑,即便水黑了,绿萝也未必会黑,因为我们可以不换水让水中长出的绿萝保持绿萝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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