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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北京高三一模语文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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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2024北京石景山高三一模】阅读下面的作品,完成下面小题。
超市里不卖蜡烛
①对一个久居城市的人来说,纯粹的黑夜是罕见的。
②在市区,我从未肉眼见过漫天星光。事实上,在这人造的琉璃球里,自140年前的街头第一次亮起路灯后,这城市便日夜通电。从此上海的苍穹,被灯光烘托得绚丽多变。人们管这里叫“不夜城”,即便独处室内,关闭所有光源,窗外总还是会透进人类驯服夜晚的奥秘。
③到了夜晚也拥有光亮,对在城市长大的孩子来说,就像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权利。小时候客厅电灯的开关还是拉绳,每晚亮灯,对成人来说是寻常动作,于我却是某种仪式。我比谁都盼着黄昏降临,盼着全家吃过晚饭,盼着父母收拾碗筷。我一次次看着窗外,希望太阳快点收走余晖,然后急不可耐地问——可以开灯了吗?再等一会儿吧。可以开了吗?还没有很暗呢。很暗了很暗了,我已经看不清楚了,现在可以去开了吗?老人笑着叹气,终于点头,也好像是放手,让这紧紧攥在手里的一日翻页。如今我能明白那种不自觉的拖延,成年人总是希望每天流逝得慢些再慢些,但孩子却已在后头踮脚催促了。我雀跃着伸长手,终于够到灯绳,整个房间就在光芒之中了。
④夜晚的世界,和白天的一切相同又不同。粉色的柜子在黑暗中看起来是白色的,但如果开了灯,它看上去就是金色和白色的叠加。陈列在柜子上的摆设,那些无锡泥人、丽人造型的卷笔刀还有小瓷马,站在明明暗暗中,像舞台上的主角和配角。它们因为光线的不同,自然分出了忠奸、我可以看着它们脑补一出真剧。
⑤那匹小瓷马是我参加演出所得的奖励,那时我参加学校的民乐队,节庆日经常参加演出。对演出的内容我已记忆模糊,只记得带队老师在后台替我们梳头,梳得紧极了,但我们都不敢吭声。老师在我们的发辫上夹上镶嵌银色波点的蓝色蝴蝶结,给我们抹上夸张的腮红和口红。我们就像被施了咒,要去扮演另一个人。
⑥穿过剧场长长的后台,我们手拉手依次从化妆室走向帷幕边候场。光线属于台前,幕后是一片宽阔的黑色平原。我们踮着脚走,不发一声,在帷幕后听台上的声响,话剧演员在说台词,舞蹈演员在跳,我们等着属于自己的登台时刻。
⑦舞台上的光线和家里的光线完全不同。家庭的照明只是温存照亮那些日常,但舞台上的光线是左右千军万马的指挥棒。光线明亮,就是白昼,是主角的坦途,是宽阔的战场。光线黯淡、就是聚焦、是一个人的内心戏、是窄小的房间。被光线照到的人,就开始演出、舞动,没有被光线照到的人,即便在台上、也等于不存在。我总是在乐队后排,坐在自己的古筝前,望向黑压压的观众席,想此刻母亲在台下还能找到我吗?我在光线之外,就等于不存在,仿佛逃脱了剧场外真实的世界,也逃脱了舞台上戏剧的时间。
⑧有一次演出结束,回家时太阳已落山,居委会干部摇着铃铛,通知今晚要限电几个小时。九十年代初上海每逢高温时节便饱受断电之苦,大家已经习以为常。祖父看到我进门,不慌不忙取出旧报纸包裹的白蜡烛和火柴,他点燃蜡烛后便微微倾斜烛身,让刚融化的烛油滴在垫板上,然后把蜡烛立在烛油里,等待烛油重新凝结,成为固定的底座。小小的房间里,所有人的脸被都烛光赋予新的轮廓。我们在烛光里用晚餐,餐后本来各自要忙各自的事情,但此刻都做不了,所有人都聚在小小一簇烛光边聊天。远古洞穴里的一家人,也是这样度过一个夜晚吗?我忽然感念这停电时分。
⑨祖父说起小时候的故事,江南水乡的长廊、石桥与屋檐。他说在我父亲小时,一家人从上海回嘉善探亲还要走水路。入夜没有光线,船家不断划桨,却发现小船反反复复在同一片芦苇荡里打转,找不到原本熟谙的路线。
⑩后来呢?后来是第二天天亮了才开船呀。再后来呢?再后来是可以通汽车去了呀。再后来呢?再后来是我们都老了,老家的长辈都去世了,所以也不必再回去了。祖父又说,最近在梦里总看见他的父亲撑着伞望向他,风雨里叫他他不应答。祖父说着,就哭了。我害怕起来,孩子在成人的眼泪前多么惶恐。
⑪蜡烛烧久了,露出长长的烛芯,满屋的光线跳跃起来,将人影拉长,又赋予动感,变成黑色的舞者。众人默默不语,祖母用剪刀熟练地剪去一截烛芯,光亮的范围缩小一些,但光线立刻稳定下来。此时电力恢复,整幢楼亮起来,邻居在轻声欢呼。父母吹灭蜡烛,开始收拾碗筷,催促我去做作业和练琴,好似暂停的时钟又开始运转。我重新看清祖父,他已经平静下来,褶皱的脸上还残留一点湿润的反光。他用指甲剔掉垫板上的烛油,然后展开同一张旧报纸,沿着折痕包好蜡烛。刚刚围着烛光发生的一切以及说过的一切,好像完全没发生过。除了屋内残存的一点点蜡烛熄灭后的烟,轻轻地、轻轻地飘着。一切像我的一个梦,令人心神荡漾,意犹未尽。
⑫那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的城市新村生活,夏夜里偶然断电和限电的日子很快随着城市发展结束。暑假过去,我升入新的年级,不再参加民乐队。冬去春来,附近建起了一座自选商场——田林超市。自选商场在当时是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