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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秦风·蒹葭》
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古诗词课堂。今天我们来共同学习《诗经·国风》中的《秦风·蒹葭》。
提到《秦风》,大家会想到什么呢?是苍凉雄浑的地域风貌,还是刚劲有力的尚武精神?东周时的秦地“迫近戎狄”,《秦风》多写征战猎伐之事,风格凝重庄严。然而我们今天要解读的《蒹葭》却独树一帜,它的风格委婉含蓄,与《诗经》第一篇《关雎》中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那么这首诗究竟有怎样的魅力呢?
叶嘉莹先生曾说,声音里有诗歌一半的生命。让我们边朗读边想象,一起体会诗歌中的意境之美。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开篇即赋,“赋”就是直描景色。在这里,“蒹”是指“薕”,也就是没有长穗的芦苇;“葭”是指“芦”,也就是初生的芦苇,“蒹葭”合在一起,就成了芦苇的雅称。
这首诗有三处描写了“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蒹葭萋萋,白露未晞。蒹葭采采,白露未已。“苍苍”“萋萋”“采采”都是形容芦苇的茂盛,芦苇带着霜,就显得格外的清冷、朦胧,这几句描绘了一幅茂盛的芦苇向着远方无限延伸的画面,为全诗营造了一种白茫茫的清秋景象。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苍苍”“萋萋”“采采”都是形容芦苇的茂盛,为什么还要反复吟咏呢?这样写有什么表达效果呢?大家发现了,《蒹葭》这首诗一共有三章,这三章是同一个意思在反复或者递进,这种手法就叫做重章复沓。重章复沓的写作手法使诗歌所描绘的景物在反复吟唱、一咏三叹中慢慢舒展开来,使情感的表达更深切,更悠远,更动人。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在水之湄”、“在水之涘”,意思是我要寻找的人啊,在对岸,在水和草交接的地方。“溯洄”是“逆流而上”,“溯游”是“顺流而下”,指诗人反反复复来来往往地在寻找。“道阻且长”是说寻找伊人的这条路很长很远,“道阻且跻”指的是道路有阻碍,跻是“登、上升”的意思,,显然这是条艰难的上坡路,“道阻且右”的“右”呢,是迂回缠绕的意思,可见道路的曲折。
主人公在芦苇茂盛的清秋水岸,反反复复在寻找一位“伊人”,“伊人”似乎就在不远处,但又让人觉得“咫尺天涯”,他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也不管道路是否艰难,他就是一直在执着寻找。这是一种内在的力量,明知“近而不可得”却还是要走近,明知“望而不可即”却还是要上下游走。《诗经》的成书年代距今约3000年,但遥远的时空并未增加我们的疏离感,经典总是会让我们找到与古人的共鸣。主人公这种全力以赴、顽强追求的精神,依然深深感染着我们。
那么主人公执着追求的“伊人”究竟是指什么呢?其实啊,这里有多重“复义”性,既可以理解为一个具体的想要追求的人,就像《诗经·邶风·静女》中那个令“我”“爱而不见,搔首踟蹰”的“静女”;也可以理解为“求而不可得的理想”,就像屈原“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美政理想;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君主求贤才,是“周公吐哺,天下归心”那般求贤若渴,惜材如金。我们在经典中总能关照到自己,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伊人”,“伊人”有多美,追寻“伊人”之路有多艰辛,恐怕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了。
《蒹葭》这首诗,可解读的空间非常大。大家发现了吗?我们这节课也在寻找着“伊人”,寻找着这首诗的魅力,寻找着这首诗的主旨。尽管“伊人”可望而不可即,尽管我们也没有找到准确无疑的答案,但是追寻的过程本身,就足以让我们感到充实,品读经典的过程本身,就足以让我们享受到古典诗歌的无穷韵味。
《蒹葭》历经千年而不朽,时至今日依然引起我们广泛的共鸣,《蒹葭》的妙处就在于没有说破,给了我们无限遐想的空间,后世曹植的《洛神赋》、李商隐的《锦瑟》、20世纪70年代的朦胧诗,都是以丰富的诗歌内涵给予读者想象空间,赋予诗歌一种委婉含蓄之美。
法国哲学家、物理学家帕斯卡曾说:人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人在宇宙万物面前是渺小的,但人因为思考而伟大。一首千年前的古诗,因我们的思考而韵味无穷,希望大家能多读古诗,让诗歌之美充盈内心,让我们的生活变得诗意盎然。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朋友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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