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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2024广州天河区高二上期末试卷
一、现代文阅读(35分)
(一)现代文阅读1(本题共5小题,19分)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日本学界借助《狂人日记》的“鲁迅原点”重构,为鲁迅研究打开了非常广阔的天地,本土鲁迅研究亦受益良多。然而,《狂人日记》不仅是“鲁迅”诞生的起点,还是中国现代小说和新文学的发端,那么回到《狂人日记》的本土原生场域,以时间为轴,打通文本内外,才是我们理解鲁迅“起点”“原点”的关键,也是把握中国现代小说、现代文学“起点”的钥匙。
《狂人日记》是从“很好的月光”写起,也可以说,鲁迅的新文学,中国现代小说也都是从这个月亮开始。鲁迅特别钟爱月亮,最早发现这一命题的就是日本著名诗人、翻译家佐藤春夫。他结合自己的阅读体验,发觉“月光的描写与少年的生活”是鲁迅小说里的重要表现。1947年增田涉写成《鲁迅的印象》。尽管佐藤春夫和增田涉都只是泛泛谈及鲁迅笔下的月亮意象,但两人的鲁迅译文流播很广,甚至后来的很多鲁迅研究者都受此启发。田村俊裕就援引佐藤春夫和增田涉的发现,聚焦《狂人日记》中的月亮,强调鲁迅经由日本而发现的“西方的月亮”。田村俊裕认为:“此处的月亮象征着‘不吃人的人’,即狂人所说的‘真的人’的眼睛。狂人正是由于仰望了月亮——真的人的眼睛,被洗却了心中的污浊,而顿然醒悟——发狂。”而且,他还进一步推测,“《狂人日记》中关于月亮形象的描写,很可能受了西方人月亮神的影响”。在西方文化中,圆月拥有使人发狂的魔力。伊藤虎丸则沿着田村俊裕的思路继续展开,也认可月亮是主人公“发疯(觉醒)”开始的契机。月光虽然作为开端,仍只是象征意义上的存在,依然是“发疯——觉醒”阐述框架和逻辑的体现。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国内研究者也有类似的思路,陈思和对此有详细阐述:“启蒙是从‘光’开始的。在这里,鲁运用的是月光,月光照亮了狂人,使狂人由此而觉悟,现实意义上他发疯了,精神意义上他是被启蒙了,他觉醒了,他也成了启蒙者。”但问题在于,该如何解释“才知道以前的三十多年,全是发昏”这种彻底的今是而昨非的感觉?更为关键的是,回到文本自身,很难解释日记中月亮的时有时无。
月亮是绍兴辛亥年光复革命时的月亮,它构成《狂人日记》如何书写的开端起点,是我们理解作品世界的基本前提。借由绍兴光复时的月亮,我们找到了时间之匙,从而打开进入作品内部世界的通路。小说中的“三十多年”显然不是随便选取,而是作家借狂人表达他人生一个至关重要的时间节点,对于1881年出生的鲁迅而言,三十多年对应的就是1911年,这一年的10月10日,即阴历辛亥年八月十九日,武昌首义民国肇生的革命在全国各地相继爆发,后来被称为“辛亥革命”。鲁迅在《阿Q正传》第七章“革命”部分,对时间细节的把握相当精确,“宣统三年九月十四日——即阿Q将褡裢卖给赵白眼的这一天——三更四点,有一只大乌篷船到了赵府上的河埠头”,“至于革命党,有的说是便在这一夜进了城”。
日记的开始,月光除了隐藏着时间符码,还明示了情绪表达。“精神分外爽快”是鲁迅光复革命时极其真实、也极为正常的情绪状态。要论疯或狂,应该如是理解,多年的憧憬——似乎难以企及的梦——突然实现时的欣喜若狂,就像杜甫诗中“忽传收蓟北”而“喜欲狂”“纵酒放歌”,这也是“狂人”之“狂”的第一层含义。不过,主人公精神分外爽快的同时,伴随着紧张、不安与担心,“然而须十分小心”,“我怕得有理”。大多数人内心惧怕这数千年未有之巨变,害怕新制度和国体的“来了”,对他们而言,消除恐惧和摆脱慌乱的方式有两种,一边是响应和顺从革命,“咸与维新”,成为合群的大多数,一边是迫害和消除那些真正的革命者,视其为异类和“疯子”。这两种方式往往紧密结合在一起:害怕“新”“来了”的“多数主义”对少数真诚革命者加以迫害。受多数迫害的“被迫害狂”,是“狂”的又一层含义。狂人正是因革命后的“依旧”“从来如此”而产生前所未有的疑惧和绝望。所以,第八则日记中“天气很好,月色也很亮了”,象征着民国的似有实无,中国又回到奴役与被奴役、吃人与被吃的老路。
最近,一些研究者基于文史互证的方式来考察《狂人日记》的人物原型,已经隐约触及了鲁迅的故乡地方革命经验。1916年底,鲁迅第二次返乡,这一年民国遭遇严重危机,袁世凯称帝废除民国纪元,这对鲁迅刺激很大,他后来屡屡提及此并对纪年问题特别关注。《狂人日记》独特之处就在于小序之后添加的“七年四月二日识”。颇有意味的是,后来《呐喊》结集时,鲁迅又在《狂人日记》篇末“补记”了“一九一八年四月”。“七年四月二日”故意隐去“民国”纪年,这不啻一个鲜明的政治表态。日记最后一段的叙事人既不是小序中的“余”,也不再是之前日记中的“狂人”,而是融合了“余”和“狂人”的新的叙事主体——鲁迅。沉潜的“现在之我”和激昂的“过去之我”的融合,也就是更具韧性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