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核心点(二) 明确叙事特点,赏析叙事效果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后面的题目。
雪山上
天快亮的时候,部队闪开了公路,都弯到堆积着大雪的山头上宿营去了。
在山洼里、在松树下,战士们铲出一块刚刚睡得下人的干地,折些松枝插在四周的雪上,就这样打开背包睡觉。山风嗖嗖的,又尖又毒,连被子带棉衣全都吹透了。刚刚行过军,身上的汗被风一吹就像泼了一身冷水,又湿又凉。
于林从团部听完报告回来。他清晰地复诵着团政治委员刚才讲的几句话:“我们出国作战,而且又是在这严冬的季节,遇到山多的地区。我们的敌人又是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强盗。不过我们怕的不是困难,而是怕我们的干部、党员不动员大家想办法去克服这个困难!……”
于林在一个石崖下找到了他的连部。通讯员刘玉孩苦费心思地用很多松枝成排地斜靠在石崖的“隐头石”上,两头挡上两块雨布。
“指导员,你钻进去吧!你钻进去吧!我把油布放下来压上石头,这是最好不过的地方了!连长恐怕已经睡着了。”从他那孩子气的口音里,听出他对于自己这一工作是很满意的。
“谁?老于你回来啦!”
“回来啦!你怎么还不睡?”
“怎么能睡着呢?这种鬼不到的冷地方,咱们都到了。战士都睡在雪地里!这才是第一天!如果不想点办法,连队恐怕很难带了!团里有什么指示?”
“团里也没有这些经验,要靠我们自己研究办法,不要冻坏一个人。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等天亮了召集大家研究研究,我们不能硬挺!”
黎明的光辉夹杂着积雪的光辉,从松枝的缝隙中映进来。无论如何,于林再也坐不稳了。他又从连部钻出来。他到班排睡觉的地方去,第一眼就看见那个机枪手李鸿。李鸿蜷缩着高大的身子,把被角裹住脑袋,只露出两只眼睛,正和睡在他一边的一个战士在说话:“过去我在山东的时候,国民党军队重点进攻,那时候我们夜晚行军,白天睡觉,那时候我们还说俏皮话呢:“今晚上宿营又是‘天亮庄’!可是现在更进步了——住起‘天亮山’来啦!”
于林禁不住笑了起来。
“哟!指导员,怎么起得这样早?那个朝鲜小孩找下家了吧?”
“找下了,交给一个朝鲜老太太养着。”
“唉唉!这孩子长大以后,恐怕也不晓得他的爹娘是哪一个!”
“没办法!朝鲜像这样的孤儿多着呢!他们总会知道是谁杀死他们的爹娘!”于林看了一遭。战士们都冻得像芝麻虫似的,拼命蜷成一团。他微皱着双眉,走回连部。
于林一面用手巾擦去结在眉毛上、胡子上、头发梢上的冰粒,一面和连长谈起来:“老郭!的确是个问题!政委叫我们动员大家想办法来克服这个困难,今天得开个支部会,把这问题着重地指出来,不然的话,队伍就拖出毛病来了!”
太阳出来了,光线又黄又弱,丝毫没有暖意。但是,战士们对它还是那样的亲昵,各班都不睡了,围着被子坐起来。
支部会在一个松林里召开。党员们坐在雪地里的背包上,大声争论着。机枪手李鸿站起来发言,他现在显得如此严肃,他不停地做着手势说:“我们是党员,我们不怕一切困难和艰苦。我们党员如果忍耐不下去,那就要影响整个部队!”立刻有人站起来反问他:“李鸿同志,光是不怕苦、忍耐过去就完了吗?我们怎样去克服这个困难?怎样去带领其他同志呢?”李鸿红着脸坐下去了。大家讨论如何在山上睡觉、如何保护手脚、如何行军……支部书记于林背靠着一棵大树,记录着大家的发言,他不时地跺着脚,或者呵呵手,这样来减轻冷痛。
最后支部书记总结说:“同志们!这是进入朝鲜的头一个支部会,刚才大家的发言都很好。”大家的意见是:“我们几个人挤在一块,空出几条棉被来,剪开分给大伙包耳朵、包手、包脚……同志们,团的党委会要求我们支部——”于林的面孔更加严肃了,他停顿一下说:“在这寒冷的地区不冻坏一个人。政治委员说,这也是战斗!而且还是艰苦的战斗!……”
飞机又来了,好多啊!它们飞得这样低,看样子几乎能碰到山头。飞机从头顶上飞过,机翼带来了更大的冷风。
“开放冷气了!你看见个鬼!”李鸿大声骂起来,引起同志们一阵哄笑。飞机绕了几圈往山头上盲目打了一阵机枪,看看没有动静,就又飞走了。
支部会继续进行。
一个年轻的孩子站起来红着脸发言。他叫金三宝,今年才十六岁,是个农村中的青年团员。因为该连的青年团支部尚未建立,所以吸收他参加党的会议。
“我提个意见,我们三班的王海同志,昨天夜里行军哭了。我希望他做个检讨,我们党团员要是受不了考验,那怎么能去带领其他同志呢!”金三宝羞涩地闪着两只机灵的黑豆眼,他看了看坐在他一边的王海,又看一看于林,就红着脸坐下去了。
于林大吃一惊。他还没有想到第一夜党内就有人吃不下这苦。他清楚地记起第一个写血书请求入朝的就是这个王海,练兵最起劲的也有王海,他有些茫然了。
“我怕苦我还参加志愿军吗?”王海猛然站起来,有些气愤地说,“解放战争那几年,我什么苦没有吃过?昨晚上我看见指导员抱起那个朝鲜小孩,同志们不知道,我的老婆、孩子就是被美国飞机炸死的!看见朝鲜被炸的女人、孩子,就不由想起自己的了!”王海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