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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诺贝尔文学奖
【新闻事件+诺贝尔文学奖获奖演讲+素材解读】
【新闻事件】
2023年10月5日,瑞典文学院宣布,将2023年诺贝尔文学奖授予挪威剧作家约恩·福瑟,称“他的创新戏剧和散文为不可言喻的事物发出了声音”。
对绝大多数中国读者而言,约恩·福瑟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说熟悉,是因为在诺奖“赔率榜”上看到过他的名字;说陌生,是因为此前从未读过甚至见过他的作品。
【诺贝尔文学奖获奖演讲】
我上初中的时候,这个现象毫无预兆地出现了。老师让我朗读课文。莫名其妙地,我被一股突然到来的恐惧压倒了。我仿佛在恐惧中消失,恐惧是我的全部。我站起来跑出了教室。
我察觉到同学们和老师都瞪大眼睛看着我跑出教室。
后来,我试图以我要上厕所来解释自己的反常行为。我能从那些听者的脸上看出他们不信。也许他们觉得我已经疯了,是的,他们觉得我正走向疯狂。
这种对朗读的恐惧一直跟随着我。随着时间慢慢过去,我开始鼓起勇气跟老师说,请不要点我大声朗读,因为我非常害怕,有些人相信了我,不再要求我这么做,而有些人认为我在以某种方式恶作剧。
这种经历让我明白了一些有关人的重要的东西。
我还明白了许多其他东西。
是的,非常接近于让我今天站在这里向在座观众大声宣读讲稿,而且几乎不再感到恐惧的某种东西。
那时我明白的是什么呢?
某种意义上,仿佛恐惧夺走了我的语言,而我必须把它夺回来,大概是这样。而如果我想完成这一点,就不能依靠他人,只能依靠自己。
我开始写我自己的文字,短诗、短篇小说。
我发现做这些事给了我一种安全感,给了我与恐惧相反的体验。
我在自己内部找到了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地方,我可以在这个地方,写出只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现在,大约五十年后,我仍然长时间坐下来写作——我仍然在这个我内心的隐秘地方写作。老实说,我对这个地方也不大了解——除了我知道这个地方的确存在。
挪威诗人奥拉夫·H. 豪格(Olav H. Hauge)写过一首诗,他把写作行为比喻成小孩子在森林里用树叶搭建小屋,然后爬进小屋、点燃蜡烛,坐在黑暗秋夜里并感到安全。
我想这是一个很好的意象,同样描绘了我对写作的体验。现在我依然如此体验——正如五十年前。
我还明白了别的东西,我了解到,至少对我来说,口语和书面语或者说口语和文学语言之间存在着很大差异。
口语常常是一种独白式的交流,它传递的信息是某个事物应该这样或应该那样,有时它是一种修辞意义上的交流,表示劝说或表达某种信念。
文学语言从来不是这样——它并不传递什么信息,它是意义本身,而不是交流。它有它自己的存在。
在这个意义上,好的写作显然是与所有说教相对立的,无论那是宗教性的、政治性的还是其他什么性质的说教。
对朗读的恐惧令我进入了那种孤独,多多少少会伴随一个写作者生命的那种孤独——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待在那里。
我写过许多散文体作品和戏剧。
当然,戏剧的特点在于它是首先是呈现在书面上的言说,其中的对白、交谈或者常常出现的发言的意图以及有可能存在的独白,都总是一个想象中的宇宙,属于某种并不传递信息的东西,但它有它自己的生命,它存在着。
说到散文体的部分,米哈伊尔·巴赫金是对的,他认为表达模式或者说讲述的行为包含着两种声音。
简单来说:一个声音是那个说话的、写作的人的声音,还有一个声音是这个写作者所描写的人物的声音。这两种声音往往互相融合,以至于难以分辨到底是谁的声音。
它直接变成了书写中的双重声音——当然,这同样是那个被书写的世界的一部分,也是其内部逻辑。
我写下的每一部作品,大体上说,都包含它自己的想象性宇宙,想象性的世界。每一个剧本、每一部小说都有各自的崭新世界。
但一首好诗——因为我也写过许多诗——同时也是它自己的宇宙——它主要与自身而非其他世界有关。读诗的人可以进入这首诗,也就是说这个宇宙——是的,与其说它是一种交流,不如说是一种领会。
事实上,或许我写的所有作品都是这样。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我从来不会像有人说的那样为了表达自己而写作,恰恰相反,我是为了离开自己而写作。
我最后成了剧作家——是的,我对此会说什么呢?
以前我写小说和诗,没有创作剧本的想法,但后来我还是写了,因为,在一个鼓励创作更多新的挪威戏剧的政府资助项目中,我得到了一笔钱,对当时身为穷作家的我来说是一笔丰厚报酬。这个项目是要我为一部剧写一个开场,结果我写了整部剧,这就是我的第一部也是至今演出最多的一部剧,《有人将至》。
我第一次写剧本,结果却变成我作家生涯里最大的惊喜。因为在小说和诗歌里,我都试图写出用通常的口语无法表达的东西。是的,没错。我试图表达无法言说之物,这也是之前诺贝尔奖给我的授奖词。
生活里最重要的东西是无法言说的,只能被写出——这是对雅克·德里达那句名言的改写。
于是我试图用文字表达这种无声的语言。
当我创作剧本时,我可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