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装在套子里的人
【作者简介】
安东·巴甫洛维奇·契诃夫(1860——1904),19世纪后期俄国著名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一生写了七八百篇短篇小说和中篇小说,以及十来个剧本,深刻地揭露了俄国社会的各种病态,猛烈抨击了沙皇专制制度。
1880年,契诃夫入莫斯科大学医学院学习,同年开始写作。早期作品无情地揭露了专横残暴的黑暗势力(《假面》《变色龙》《普里希别耶夫中士》等),鞭挞了庸俗卑劣的社会现象(《胜利者的胜利》《胖子和瘦子》《一个官员的死》等),同情下层人民的悲惨遭遇(《哀伤》《苦恼》《万卡》《歌女》《风波》等)。
1890年,契诃夫去库页岛旅行。从这个人间地狱回来后,他逐渐摆脱了思想上的苦闷,加深了对现实的认识,写了一系列具有深刻社会意义的中、短篇小说,如《第六病室》《跳来跳去的女人》《文学教师》等。晚年,契诃夫同时致力于小说和戏剧的创作,著名的小说有《农民》《带阁楼的房子》《姚尼奇》《新娘》等;剧本有《海鸥》《万尼亚舅舅》《三姊妹》《樱桃园》等。这时期的创作洋溢着乐观主义情调,对新生活充满信心。
契诃夫的小说有着独特的艺术风格,这就是朴实、简练,艺术描写的客观性,同时富于幽默感。他自己说过:“简练是才能的姊妹。”他的小说没有多余的东西,很少有抽象的议论。他善于用不多的文字表现深刻的主题。
《装在套子里的人》是契诃夫最著名的小说之一。主人公别里科夫反对一切新生事物,扼杀自由与进步。他是沙皇专制制度的维护者。
【重点理解】
这篇小说反映了19世纪末沙皇俄国的黑暗现实。1881年,沙皇亚历山大二世被刺身亡,继位的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加强了专制恐怖统治。当时担任宗教院检查总长的波贝多诺斯采夫给沙皇的奏章中说:“在当前这个艰苦的时代,政府的当务之急就是……平息那种头脑不清、濒于疯狂的社会舆论;必须禁止那种人人饶舌的不可名状的街头巷议,以期尽量减少流言蜚语……”在此之前,受欧洲进步文明思潮的影响,俄国也兴起变革之风,尤其在进步的知识分子和贵族中间,要求自由民主、改变专制制度的呼声日趋强烈,并付诸行动。面对汹涌的变革浪潮,沙皇政府采取一切暴力手段镇压、逮捕、流放革命者,查封进步刊物,禁锢人们的思想言论。全国警探遍布,告密者横行,一切反动势力纠合起来,对抗进步的潮流,竭力维护腐朽没落的沙皇统治。别里科夫就是作者在这种典型环境下刻画出来的典型人物。
装在套子里的人从性格、行为上讲,别里科夫封闭、怀旧、胆小、多疑,但他又无时无刻不在极力维护现行的社会秩序。
他“即使在最晴朗的日子,也穿上雨鞋,带着雨伞,而且一定穿着暖和的棉大衣”;他把随身带的东西都放在一个又一个“套子”里;他把自己的脸也“藏在竖起的衣领里”;他“戴黑眼镜,穿羊毛衫,用棉花堵住耳朵眼”;他坐马车“总要叫马车夫支起车篷”。──“总之”,他“总想把自己包在壳子里,仿佛要为自己制造一个套子,好隔绝人世,不受外界影响”。不仅如此,他把和人交往也视为厌事,“他所去的那个挤满了人的学校,分明使得他满心害怕和憎恶”,跟“我”(布尔金)一块儿走路,“对他那么一个性情孤僻的人来说,显然也是苦事”。在尽量封闭、禁锢自己的同时,他“老是歌颂过去,歌颂那些从没存在过的东西”,教“古代语言”。他总认为过去什么都好,其实意味着对现实的恐惧、抗拒。所以作者说他“所教的古代语言”“雨靴”“雨伞”都是他“逃避”“现实生活”的道具。他又胆小、多疑。“他一上床,就拉过被子来蒙上脑袋”,“他躺在被子底下,战战兢兢,深怕会出什么事,深怕小贼溜进来”;他又多疑,什么事都让他“心慌得很,一个劲儿地说: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
从他封闭、怀旧、胆小、多疑的性格行为上看,他的所谓“性情孤僻”,其实是“逃避”外界活生生的生活。人类在生活,生活总要向前发展,文明才能进步。他怕的就是这样的发展、进步,所以他干脆逃避生活,以今不如昔来安慰自己,甚至歌颂“从没存在过的东西”,可见他已经虚妄到什么地步!
他一方面在逃避现实,另一方面又极力维护现行秩序。他在思想上自觉和反动政府看齐。“只有政府的告示和报纸(自然是御用报纸,专制政府镇压自由民主,不可能有宣传进步思想的新闻媒体存在)上的文章”,“其中规定着禁止什么,他才觉得一清二楚”。即使官方批准的东西,他也觉得“包藏着使人怀疑的成分”,总担忧“闹出什么乱子”。至于“违背法令、脱离常规、不合规矩的事”,当然引起他“心慌”,即使和他“毫不相干”,他也要“闷闷不乐”。
如果说他的悲剧是性格悲剧的话,那么他乐于告密,就表现出他人格的卑鄙了。他对自己的无耻行为总是振振有词:“为了避免我们的谈话被人家误解以致闹出什么乱子起见,我得把我们的谈话内容报告校长──把大意说明一下。我不能不这样做。”他从思想上的保守僵化已经堕落到行为上的卑劣无耻了。
他就这样,在思想上行动上把自己和沙皇反动专制统治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