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齐桓晋文之事
《孟子》
开疆拓土, 制霸诸侯, 是战国君王的梦想, 而连年征战, 民生凋敝, 又是每个诸侯的不甘。
于是, 儒家、 墨家并世而出, 兵家、 法家横行天下。 孟子说内圣外王之道, 主张爱民节用, 远人
自来; 法家讲帝王心术, 实则竭泽而渔, 耗尽民力。 儒法高下, 自有公论。
1. 作者作品
孟子 (前 372—前 289), 名轲, 字子舆, 战国时邹 (现山东邹城东南) 人。
孟子是战国时儒家学派的代表人物, 曾受业于子思 (孔子的孙子), 30 岁左右收徒讲学。 44 岁开始
周游列国, 晚年回到家乡讲学著述, 直到去世。 后世统治者都把他作为尊崇的对像, 有 “亚圣” 之称。
《孟子》 共七篇, 分别为 《梁惠王》 《公孙丑》 《滕文公》 《离娄》 《万章》 《告子》 《尽心》。 各章又
都分为上下两篇。 作为一部语录体著作, 它记录的是有关孟子重要思想的一些言论。 到南宋时, 朱熹把
它与 《礼记》 中的 《大学》 《中庸》 两篇以及 《论语》 合为 “四书”, 把读经的传统推向更加狭窄的胡
同, 成为后世 (如明、 清两代) 科举考试八股文的唯一的取材依据。
2. 写作背景
战国时期, 列强纷争, 以征伐为能事, 各诸侯国君都是野心勃勃地追求 “莅中国而抚四夷” 的霸主
地位。 对外连年征战, 对内盘剥人民, 于是就出现 “争地以战, 杀人盈野; 争城以战, 杀人盈城” ( 《孟
子·离娄上》 ) 的惨烈局面, 致使广大人民过着苦难的生活。 齐宣王野心勃勃, 在稷下扩置学宫, 招揽
学士, 任其讲学议论。 孟子这时也以客卿的身份在齐宣王身边供职。 于是, 孟子便在一次齐宣王问有关
齐桓、 晋文称霸之事的时候, 针对当时的社会现实, 阐发他的 “发政施仁”, 改革政治, 实行 “王道”
的主张, 这就是著名的 《齐桓晋文之事》。
齐宣王① 问 曰: “齐桓、 晋文 之事 可得 闻乎?” 壹
齐宣王问 (孟子) 说: “齐桓公、 晋文公 (称霸) 的事, 可以让我听听吗?”
孟子对曰: “仲尼之徒 无 道 桓 文 之 事 者, 是以后世无传焉, 臣 未 之 闻 也。
孟子回答说: “孔子这些人中没有讲述齐桓公、 晋文公的事情的人, 因此后世没有流传, 我没有听说过这事。
无 以, 则 王 乎?”②贰
(如果) 一定要说一说, 那么就说说行王道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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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 “德何如 则可以王矣?”
(齐宣王) 说: “什么样的德行, 才可以称王于天下呢?”
曰: “保 民③ 而 王, 莫 之 能 御 也。” 叁
(孟子) 说: “安养民众才能称王于天下, 没有人可以抵御他。”
曰: “若寡人者, 可以保民乎哉?”
(齐宣王) 说: “像我这样的人, 能够安养百姓吗?”
曰: “可。”
(孟子) 说: “可以。”
曰: “何由知吾可也?”
(齐宣王) 说: “从哪里知道我可以呢?”
曰: “臣闻之胡龁④曰: 王坐于堂上, 有牵牛而过堂下者, 王见之, 曰: ‘牛 何 之⑤?’
(孟子) 说: “我从胡龁那听说: 大王坐在大殿上, 有个牵牛从殿下走过的人, 您看见他, 问道: ‘牛牵到哪里去?’
对曰: ‘将 以 衅 钟⑥。’ 王曰: ‘舍⑦之! 吾 不 忍 其 觳 觫⑧, 若无罪而就⑨
(那人) 回答说: ‘准备用它的血涂钟行祭。’ 大王说: ‘放了它! 我不忍心看到它恐惧战栗的样子, 没有罪过却走向
死地。’ 对曰: ‘然 则 废 衅 钟 与?’ 曰: ‘何 可 废 也, 以 羊 易 之⑩。’
死地。’ (那人问) 道: ‘ (既然这样) 那么需要废弃涂钟行祭的仪式吗?’ 您说: ‘怎么可以废除呢? 用羊来替换它吧。’
不识有诸?” 肆
不知道有没有这件事?”
曰: “有 之。”
(齐宣王) 说: “有这事。”
曰: “是 心 足 以 王 矣。 百姓皆以王为爱也, 臣固知王之 不忍也。” 伍
(孟子) 说: “这样的心就足以称王于天下了。 百姓都认为大王吝惜 (一头牛), 而我确实知道您 (是) 于心不忍。”
王曰: “然, 诚有 百 姓 者。 齐国 虽 褊 小, 吾 何 爱一 牛? 即
(齐宣王) 说: “是的, 的确有 (对我有这种误解的) 百姓。 齐国虽然土地狭小, 我又何至于吝啬一头牛? 就是
不 忍 其 觳 觫, 若 无 罪 而 就 死 地, 故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