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1.人生悲剧
贾宝玉——无才可去补苍天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时光,于国于家无望。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袴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
宝玉有“三大病”,一是“恶劝”,二是“重情不重礼”,三是“有情极之毒”。
探春——生逢末世无力补
探春:“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早走了,立出一番事业来,那时自有一番道理。”
作者在赞扬她“才自精明志自高”的同时,亦慨叹她“生于末世运偏消”。
2.家庭悲剧
诗礼簪缨之族,钟鸣鼎食之家的贾府,由“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盛世,无可奈何地走向日暮途穷的“末世”,最后一败涂地,表演了一出“树倒猢狲散”的家庭悲剧。小说以贾府的衰落过程为一条重要的副线,贯串起史、王、薛等各大家族的没落,描绘了上至皇宫、下及乡村的广阔历史画面,广泛而深刻地反映了封建末世尖锐复杂的矛盾冲突,从而揭示了封建社会必然走向崩溃的历史趋势。
就贾府而言,辉煌繁荣、赫赫扬扬已历百载,至宝玉一代,却几乎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小说第二回,作者借“旁观冷眼人”冷子兴之口称:“如今的这荣、宁两府,也都萧索了,不比先时的光景。”脂批指出:“此已是贾府之末世了。”小说详尽地反映了贾府之末世的各种弊端,揭示了它必然没落的深刻原因。
3.悲剧氛围
(1)“瞬息间则又乐极悲生,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
(2)冷子兴和贾雨村的对话就提到荣国府,说贾府已经到了末世,“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没很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谁知这样钟鸣鼎食的人家儿,如今养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
(3)可卿托梦:“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登高必跌重”“树倒猢狲散”“盛筵必散”。
(4)第一出戏《豪宴》:伏贾家之败,就是暗示着贾府的衰败。
第二出戏《乞巧》:伏元妃之死,这个戏是暗示元妃的死。
第三出戏《仙缘》:伏甄宝玉送玉,里面埋伏了甄宝玉送玉。
第四出戏《离魂》:伏黛玉死,里面隐隐地埋伏了黛玉的死。
(5)贾政心内沉思道:“‘娘娘所作爆竹,此乃一响而散之物。迎春所作算盘,是打动乱如麻。探春所作风筝,乃飘飘浮荡之物。惜春所作海灯,一发清净孤独。今乃上元佳节,如何皆作此不祥之物为戏耶?’”
(6)黛玉葬花:“质本洁来还洁去,不教污淖陷渠沟。”“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7)第74回,抄检大观园,暗示后来的抄家了。
(8)第76回,林黛玉和史湘云联句:冷月葬诗魂。
《红楼梦》艺术的巨大成就,突出表现在它善于刻画人物上。小说中有名有姓的人物多达480多人,其中能给人以深刻印象的有几十个,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王熙凤等都堪称是千古不朽的艺术典型。
《红楼梦》人物塑造的特点主要有四个方面:
1.注意形象的真实与自然
《红楼梦》开卷第一回,作者就借石头之口,激烈抨击了野史和才子佳人小说,写男子则“貌如潘安,才似子建”;写女子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类的陈腐俗套,他书中的人物,都按着生活的本真状态客观、如实地进行刻画,像鲁迅所说:“其要点在于如实描写,并无讳饰,和从前的小说叙好人完全是好,坏人完全是坏的,大不相同,所以其中所叙的人物,都是真的人物。”(《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比如,大观园里那么多美女,作家并不是把她们写得一无陋处:林黛玉体弱多病;薛宝钗微嫌肥胖;鸳鸯脸上偏有许多雀斑;史湘云“爱”“二”不分,是个咬舌子;香菱虽美,却既“呆”且“憨”……总之,没有一个完人。惟其如此,我们才觉得她们这些形象更真实。
2.注意性格的复杂与发展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社会关系是错综复杂、充满矛盾的,因而反映着“一切社会关系总和”的人的性格世界,也不可能是单一的,而应是矛盾复杂、对立统一的。《红楼梦》特别注意对人物进行很多侧面描写,总是在与外部世界的联系中刻画人物,写出性格的复杂性。其中最典型的是王熙凤。王熙凤在与每一个人物的联系,甚至与同一个人物的每次联系中,都在体现着她性格的一个侧面或者一个侧面的不同表现。协理宁国府,体现了她的杀伐果断;毒设相思局,体现了她的阴险凶狠;弄权铁槛寺,体现了她的贪赃枉法;计赚尤二姐,体现了她的口蜜腹剑;效戏彩斑衣,体现了她的善于逢迎;等等。
3.注意个性的独特与鲜明
《红楼梦》所写人物,多为年轻女性,相近的年龄,相同的环境,相似的身份、教养等等因素,给作家要写出鲜明、独特的性格提出了挑战。为此,作家常常利用以下手法:
(1)以相互对比区别个性。一是外在条件相同,内在性格相异的对比:比如林黛玉和薛宝钗,两人都是寄居贾府的贵族小姐,都美丽多才,但一个是“行为豁达,随分从时”,有时不免矫揉造作;一个是“孤高自许”“目下无尘”,有时不免任性尖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