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小说专题训练一老舍小说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裕兴池里
老舍
戴水晶墨镜的那个,我看出来,是尤二爷。
他们一共有五六个人,可不是一块儿来的。尤二爷和那个胡子是最先到的。
烟茶来齐,电话还叫着,尤二爷把墨镜柄了放在桌上:“五哥,我不在乎那几个钱:输
了赢了的还算回事?!不在乎钱:牌品,我说的是牌品!早知道有他,我就不耍!”
五哥—那个胡子一已把丝袜子脱下,串着指缝:“没什么,赶明儿再凑一局,还约
上他,圆过这个场:这么搁着也不像是回事,也没什么。”
“咱不在乎那几块子钱:哎,子元!”
子元进来了,穿着洋服,四十来岁,胖胖的,鼻子上满是笑纹;立好了向五哥和尤二
爷粕躬:“晚来一步!都有茶了?”
五哥赶紧停止串脚缝,用“原来当”的手递烟,子元双手去接,“咦,喽。”鼻子上的
笑纹过了眼睛,上了脑门。“子元哥,”尤二爷拍着自己的木床,“这儿!昨天的那个陵
儿…”
“就是。”
“我不在乎那,点钱,讲的是牌品。”
“就是。”
“子元,”五哥串了下儿满意的,“得给他们圃上这个磕儿,老这么搁着也不像回事
儿。”
“就是,五哥,那谁—”
“六条的电话叫来没有,小四儿?”五哥问。
“那谁一”
“叫不通。”
“先叫马科长那里!”
“那谁一”子元忘了下句,“可不是。”
“不在乎,”
“子元,”
光二爷和五哥说到了一块。尤二爷嚷了:“五哥?”
“我刚要说这个,赶明儿咱们得圆上这个碴儿。”“五爷,电话!”
“马,马!”五哥忙着喝了口茶,忙着把烟头扔在地上,忙着又点上一支,一手提着裤
夜,忙着慢慢地走了。“子元哥,常玩,还能在乎几块子钱?你昨天没加入,可是总该看见
了:他那是怎么打呢?!我告诉你,子元哥,气得我一夜没睡好。”
“就是,五哥说得好,圆上这个陵儿。”
“子元,”五哥叫,“马科长跟你说话。”
“哟,你们二位,失陪,马科长电话。”子元向刚进来的两位立正粕躬。
“华亭,孟康?”尤二爷拍着木床,“这边!我说,昨个那一场,一夜没睡,我!不在
乎那儿块钱:牌品,牌一”。“五哥!”华亭和孟康一齐立起来叫。
“坐!我说,咱们得给他们圆上昨天那个碴,这么搁着不像回事。”五哥坐下。
“当然!”华亭的声儿粗,孟康的声儿细,一齐这么说,合着音。
“马科长,刚打米电话,说,今晚上都到他那儿去,再凑凑,也约上‘他’:二爷
—”子元回来。
“子元,我本来约大伙儿到我那儿去:既然马科长这么说,莫若今个先吃他,明天是
我的。”
“我都好办,有吃儿就行。”华亭哈哈地笑起来。
“五哥,”尤二爷叫,脸上微微红了些:“我可是交待明白了,我可不为那几块钱:他
太不够朋友!”
全不言语了。华亭用热手巾擦脸上的油灰,孟康转着眼珠扒袜子。五哥叫:“小四!李
二闲着哪吗?刮脸!”
“叫曾五修脚,修完再洗,疼得钻心!”孟康的袜子还没扒下来呢。
“我洗池子。”华亭知道非洗池子不能退油。
“五爷,那边刮吧!”小四嚷。
五爷走了。子元笑着跟了过去,“我也刮刮。”我看出了神,也跟去刮脸。
“子元,晚上你去?”
“稍晚一点,去总得去。”子元扭过头去笑。
“二爷,”五哥放低了声,“二爷的话—”
“就是,”子元紫跟着嗽了一声。
孟康米了。“五哥,二爷今天是—”
子元又嗽了声。
尤二爷也跟来了,脸还红着点,眼晴来回扫着大家,极慢地往外喷着烟。“五哥,晚上
我去不去呢?”
“怎好意思不去呢:本来是我的请,吃马科长还不是一样?反正是咱们这伙人。”五哥
说。
“我先洗去了,”孟康说,“曹五这小子大概是死了!”“洗完再修也好。”尤二爷赶着
说,很和气,有点无聊。“你问子元,”五哥说,“我是不是先约的马科长,子元?”“是,
五哥。”子元的头立起来,用刮过的半边脸代表着全体的笑意。
“我先约的他,他说他已经预备了:不去不大好意思,是不是?”
“不是,”尤二爷心中似乎有点发乱,“我倒不是别扭:昨个,咱们不在乎那点钱!”
“当然。”子元的头又立起来。
尤二爷点了几下头,脸上透着思想很深沉,走过子元这边来。
他俩走出理发室去,曹五拿着家伙包儿走进来。
“曹五,人家找你半天了!”李二很不满意的样儿说。“又是那群王八免子贼呀?”曹
五往我这么看了一眼,看我是生人,他放大了胆。
我多给了一毛的小账;要是曹五给我刮了脸,戏是修了脚,我至少得给一块。骂得真
脆!要是有人把这群玩意儿都煮巴煮巴当狗肉卖,我一定都买来,倒在河里去请王八们开
开斋。
(柄编自一九三五年一月《东方杂志》,有刷改)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正确的一项是()
A.尤二爷口中的他自始至终没有出场,但通过尤二爷的介绍和其他人的反应可以明
确,“他”和尤二爷儿人是一丘之貉,但因牌品差而被这些人轻视。
B.文中多次出现的圆上这个碴儿”中,“碴儿”指嫌隙,“圆上”指弥补上、解决,文中的意
思指说话人要想办法解决尤二爷和“他”昨晚打牌造成的小矛盾。
C.尤二爷向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