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小说专题训练------人物的生活状态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列小题。
端村的大芝娘
铁凝
春节快到了,大芝娘抱着五星在炕上说话。
那天大芝娘从队部抢出五星来,便没往小池家还。小池爹娘太老了。
小池来了,看个小坐柜坐下,望着五星那一脸愁相,忽然对大芝娘说:“婶子,我记起来了,这小儿……怕不是也喜好辣的吧。”
大芝娘立时被捉醒起来,抱着五星走进知青点,见了杨青,急得话都跟不上了。
杨青把大芝娘让进屋,问:“婶子,这么急,有事儿?”
“花儿那工夫害口,不吃东西,不是找你讨换过辣椒酱?这孩子现时也不吃东西,莫非也随他娘?”
杨青明白了,赶紧从桌上拿起半瓶豆瓣辣酱,用指尖从瓶里勾出一点辣酱,在五星眼前晃了晃,五星的一双小眼马上就眨起来。杨青把酱抹进五星嘴里,五星便咂摸着嘴,又举胳膊又弹腿,张开嘴还要。
大芝娘乐了,杨青也很高兴。一个女生跑进伙房掰了块饼子,抹上辣酱递给五星,五星使劲攥住那饼子,张大嘴就咬。
几个知青都把自己的“存货”拿出来,交大芝娘带回家去。
五星胖了,笑时脸上连褶子都不显。小池来了,大芝娘对小池说:“忙抱五星进城照张放大相吧。挂在家里谁看着都喜兴。”
大芝娘松开五星,到院里麦秸垛上撕几把麦秸,回屋填进灶膛点着,火苗一哄而起。大芝娘趁着火势,再塞上一把棉花秸。被引着的棉花秸在锅底下噼噼剥剥直响,屋里显得很热闹。
五星仰着脸在炕上踢腿。
又过了些天,知青大院空了。分了红,每人又分了二斤棉花,十来斤花生,人们回城过年。
沈小凤不回家。
几个女知青开始劝说。沈小凤还是不肯,说:“我知道你们怕我出事。你们不是不放心吗?这么着吧,我先走,我有地方去。”
沈小凤真的卷起铺盖卷儿就往外走。女生们跟到街里,看见她进了大芝娘的门。
杨青说:“既然她是进了大芝娘的门,咱们也就放心了。”
沈小凤走进大芝娘家,一眼就望见了冲门那个被掏空了一半的麦秸小垛。她不再往里走,声音哆嗦着叫起“婶子”。
大芝娘高声应着,从灶坑站起来,看见是抱着铺盖卷儿的沈小凤。
“婶子!”沈小凤又叫。.
“忙进来,有话屋来说。屋来!”
沈小凤进了屋,仍然抱着铺盖站着。
“想和婶子做伴儿啦?”大芝娘去接沈小凤的铺盖。
沈小凤犹豫着松开手,站在当地不动。
“忙坐下。我再多添一瓢水,咱娘儿仨吃。”大芝娘去添水,沈小凤倚着炕沿坐下。
大芝娘在外间不停地拉风箱,伴着风箱的节奏说:“一口猪杀了一百五,这集刚卖了半扇。剩下半扇,一半拿盐搓了腌起来,一半咱娘儿仨留着过年,打着滚儿吃也吃不清。”
沈小凤在大芝娘家住下来,从年前一住住到二月二,闺女回娘家的日子。
晚上,大芝娘睡得很早,晚饭前就铺好了被窝。被窝里放一只又长又满当的布枕头。沈小凤盯了那被磨得发亮的枕头看,大芝娘说:“惯了。抱了它,心里头就像有了着落。”
沈小凤并不完全能够体味大芝娘的“着落”,那个又大又饱满的枕头只叫她又想起自己那生涩、迷茫的爱情。她常常在半夜醒来,每次醒来都看见大芝娘披了袄,点着油灯坐在被窝里纺线,纺累了就再去和那枕头亲近,然后坐起来再纺。直到窗纸发白。
纺车一次又一次叫醒了沈小凤,又一次次催她睡熟。有一夜她梦见和陆野明结婚,婚礼就在端村,一切规矩都是端村的老规矩。陆野明正对她笑,她终于看见了他的笑容。她很幸福。
沈小凤醒了。醒着,哭着,紧闭起双眼。她想再做一次哪怕是同样的梦。
纺车吱吱地叫。
大芝娘说:“闺女,忙醒醒。准是做了噩梦。”
大芝娘停住话头,停住纺车,摘下一个白鸭蛋似的线穗子。那穗子已放满一个笸箩。
“婶子,那不怪他,怪我。”沈小凤说。
“他不知道要挨批判呀?让一个闺女家受牵连被审问。”
沈小凤再也睡不着了。度过了被审问的日子,她仿佛掉进了一个无底洞。现在大芝娘才又给了她新的勇气。天明她给他涂涂抹抹地写了一封信。
写信费了半天时间,她不知道怎样称呼他。她不想连名带姓一块儿叫,那样太生硬;她又不敢另叫他的名字,也许他会恼她。于是她开头就写:“你一猜就知道我是谁。”她继续写“现在我和五星一起住在大芝娘家,我尽可能地每天都很高兴。真希望你们过完年就快点回来。给我写一封信吧,盼望来信。”
一个正月,沈小凤坐在炕上绣枕头。在石榴和莲花旁边,她还组织下甜蜜的单词,用拼音表示出来。把大芝娘看麻了眼。
一个正月,窗纸上有时有阳光,有时有寒风。有时没有阳光,也没有寒风。
(有删改)
1.请结合情节,简要分析“端村”人的生活状态。
二、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各题。
没有对手的生活
①我的舅舅王五退休了,他说:“我终于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啦。”可在我看来,他刚休息了三两天,人就委顿得如同一片枯黄的菜叶。
②我这样形容我的舅舅王五,并非故意对他不敬,而是因为,他以前经常用同样的话来讽刺我。所以,当我看到他满脸憔悴的样子,就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句话。我跟他之间的关系,已经令人兴奋地变成了一片黄菜叶与另一片黄菜叶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