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届高考语文复习：小说专题训练——小说的丰富内涵

小说专题训练-小说的丰富内涵 一、阅读下而的文字，完成下而小题。 化石 于是 “麻醉的过程里，请您想一样让自己着迷的东西。”医生说，“这将有利于芯片和脑神经 快速融合链接。” 六十九岁的M躺在手术台上，即将被植入脑部芯片。这将使她一劳永逸地更新大脑， 加速学习，还能羽节内分泌理论上还能因此挣到更多钱，为日后更换义体做好准备，曲 线救国。 “让自己着迷的东西。”M的脑游中突然浮现出那块石。 铁灰色的石块上布满诡谲的绿色颗粒，晶莹，密集，活盖光谱上绿色所属的一切范 畴。虽被放置于展示柜中，但她能想像出来，它其实属于更辽阔的一片地底世界。它如造 物般精致，有种近乎刻意为之的浑然天成，就连绿色颗粒的质感和不规则的排布都在强羽 这一点。M站在玻璃柜外忘记了时间，因为时问已全然地、纯然地融解于这块石头了。她 自己不存在了。 麻碎随着呼吸起效，世界在瞬间消失。 醒来后躺在床上的M扭头看到邻床上躺者一位看不出年龄的男子。他们都穿着统一制 式的病患服。他们几乎是同时醒来、转头张望的，很自然地迎合彼此，相视一笑，像从同 一个梦里醒来。 M坐起身，用眼角余光打量男子的脸：皮肤光洁细腻，骨路线条流畅，五官对称，形 状蛟好。一些从未有过的思绪突然跃现脑海，她猛然意识到芯片已启用，从医学到美学， 从生物学到几何学，从历史到诗歌，对这张脸自己无论朝哪个领城去想都有无穷的信息。 回想起矿石，此时此刻的大脑就像被无数绿色颗粒点亮的黑暗地底。 男子拾起眼帘，袒露瞳孔的沙褐色以及好奇、渴盼的眼神。“我可以近距离看看您 吗？” “是要看看这城里已很竿见的衰老素颜吗？” 男子笑着点头。笑容的幅度和诚意都无可指摘。“生而为人，与其说不知如何占有，不 如承认是不知如何失去。”M立刻想起20世纪出版的两本名著，被他说来，两句话竟像是天 生就在一起的。他继续说道，“像您这样允许衰老保持自由的人，真不多见。您很有勇气。” “您误解了。”M坦然地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引用哲学著作里的句子。“生而为 人，我们和生老病死一样，都是自由的所有物，而非自由的拥有者。我没有勇气，只是还 有一点时间罢了。脑部芯片不就是为了扼制袭老吗？据我看，您是这儿的老客户吧？” 男子点点头，看了看手背，又翻过来看了看掌心：“今天是更新肤色肤质。每隔三年来 做一次保养，就像祖辈们给古董家具抹松节油那样。我们应该是同龄人。” M端详这位同龄人的脸。“那您看吧。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凝视陌生人已被这个时代祝为粗都失礼，只有隔着屏幕的凝视才能正大光明。男子 索性走过来，仲出手指，轻轻抚摸她起皱的手背皮肤，然后是起皱的胳膊肘，就像当年她 瞪大眼睛，想看清楚石头褶皱里的奇妙色点。“三十八年前，医生说，先去掉多余的脂肪 吧？我说，先去掉时间！” “然后呢？”M笑了。 “再去掉我！”他也笑了，“我把我别除后，只需要把身体交给专业人士打理就好了，觉 得人生轻松多了。” “我和时间真的都不存在了吗？”M维持着让年龄显得格外明显的笑容。 男子维持着无龄感的笑容，无声地摇摇头。他们手拉手地坐了一会儿，像幼儿园里最 听话的孩子在等待游戏的指令，各自怀抱着心爱的玩具：她的是大脑，他的是肉身。男子 躺回自己的床。“您恐怕还不知道这家诊所有多厉害。十年前我自杀过，但他们拯教了我， 由内至外，全部换新。” “您为什么要自杀呢？” “因为那是唯一的、仅刺的、独属于我的权力啊。”男子仰卧着，“在那次拯救过程里， 我太太仓惶中签了一份医慈合约。我出院后细读才发现，从那次手术开始，我已失去对肉 身的处置权。我就这样错失了唯一的自由—不，用您的理论来说，那根本就不是我的 自由。” “在血管换新术成熟后，有医生声称，如此保养下去，我的身体理应可以续存数百 年。只要没有更换基因，我就依然是我。” “甚至无法脑死吗？”大脑是个体的最终垡垒，存储一切属于个体的意识与意志，导引 一切个体的感知与认知。脑死亡才是真正的死亡，与此相比，肉身存续完全没有个体性可 言。 男子不再仰视天花板，慢慢地向她扭过头来，俨如崭新的发条玩具，动作到位且匀 速。“在拯救我的过程里，他们在我的脑部安装了干预死亡的特种芯片，并且，将来如果我 的脑部出现萎缩迹象，恐怕会直接换一个，据说手术更容易…” M打断了他绵延的哀伤，“您该找些让自己着迷的物事，投入时间，投入自我。”“您是在 教我伪造未来吗？” “伪造…？”M再次想起那块矿石，嵌在深处的绿色颗粒无穷无尽，也许就是苍茫宇 宙所有星系星子的高度镜像，绿色颗粒之间黑灰的坚硬，也许就是脑体中的所有黑洞。“如 果我是您，我会去高原的地底，看看亿万年前的海星。毕竟，您拥有了我们无法企及的时 间。” “啊！多么荒唐！我是连‘我’都没有的人啊！再给我一百年，哪怕变成一块漂亮的 琥珀，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啊！” (选自《上海文学》2021年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