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小说专题训练
-----叙事引人入胜四法(突转、悬念、巧合、误会)
一、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射 击
普希金
我们驻扎在某小城。军官的生活是众所周知的。早上出操,练骑术,午饭在团长那里或犹太饭馆吃,晚上喝五味酒和打牌。
在我们这个圈子,只有一个人不是军人。他三十五岁左右,因此我们就把他当成老头子。他总是郁郁寡欢、脾气暴躁、说话尖刻,这对我们年轻人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他的身世蒙上了某种神秘色彩。他过的日子很清贫,同时又挥霍无度;他一贯步行,着一身穿旧了的黑礼服,但他的家却座上客常满,招待我团全体军官。他的主要活动是练习手枪射击。他房间的四壁被打得千疮百孔,像蜂窝一样。他收藏了许多手枪,这是他那简陋的土屋里唯一的奢侈品。他的射击技术高超,令人难以置信,如果他提出要把梨放在谁的制帽上,用枪子儿打掉,我们团里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把头伸过去。我们常常谈起决斗的事,西尔维奥(我这样称呼他)从来不参加这种谈话。我们有时问他是不是决斗过,他冷冷地回答,决斗过,但从不谈细节。我们猜想,他的良心上一定萦绕着一个什么不幸的事件,一定有人在他那可怕的枪法下成了屈死鬼。不过我们从来没有怀疑他会有什么胆怯的事情。
可是,一件意外的事使我们大家都吃了一惊。有一天,我们十来个军官在西尔维奥那里吃饭。我们像往常一样,喝了很多酒。饭后我们便请主人坐庄和我们打牌。有个新调来的中尉因为喝了酒,输了钱,又受到伙伴的耻笑,急躁起来,他觉得自己受到莫大的侮辱,在暴怒中竟抓起桌上的铜烛台向西尔维奥掷去,幸好西尔维奥躲得快才没有被打中。我们都不知如何是好。西尔维奥气得脸色煞白,两眼冒火,站起来对那个中尉说:“先生,请您出去,您得感谢上帝,幸好这事发生在我家里。”
我们深知此事的后果,都料定这个新伙伴必死无疑。那个中尉说,不管庄家先生准备干什么,他都愿意奉陪,说完便走了。第二天,我们正在练马场打听那倒霉的中尉是否还活着,他却来了。我们都感到很奇怪。西尔维奥却对昨天发生的事只字不提。三天过去了,中尉仍然活着。西尔维奥居然满足于中尉那种轻描淡写的解释,和他言归于好了。
有一天,西尔维奥收到一封信,迫不及待地拆了封口。他把信匆匆看了一遍,两眼闪耀着光芒。军官们都忙于看自己的信,一点都没有觉察到。“各位,”西尔维奥对大家说,“由于某些情况,我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今天夜里我就要动身,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到我家吃最后一顿饭。我也等着您。”他转过身来,对我说,“您一定要来。”说完,他便匆匆走出去了。
饭后,“也许我们再也见不着了。”他对我说,“分手前我想向您解释一下。您可能已经注意到,我很少尊重别人的意见,但我喜欢您,我觉得,我要是在您心里留下了不公正的印象,我是很难过的。”
“您一定觉得很奇怪,”他接着说,“我没有向那个蛮不讲理的醉酒的中尉提出决斗。我尽可以把我的克制说成是宽宏大量,可是我不想撤谎。要是我能够惩罚他而完全不会危及自己,那我决不会放过他。”
我吃惊地望着西尔维奥。他这么坦白,使我不知说什么好。
“事情是这样:我没有权利去送死。六年前我挨过一记耳光,而我的仇人——那个贵族伯爵现在还活着。”
“您没有和他决斗?”我问道。
“我和他决斗过,”西尔维奥回答,“这就是那次决斗留下来的痕迹。”
西尔维奥站起来,从一个厚纸盒里拿出一顶镶着金边、饰着金流苏的红帽子;他戴上帽子,帽子在离额头四五厘米处给子弹打穿了。
“决斗是在拂晓时进行的。我带了三个证人站在约定的地方。我急不可耐地等待着我的对手。春天的太阳升起来了,气温也逐渐上升。我远远地看见了他。他从容走来,军服搭在马刀上,一个公证人陪着他。我们迎了上去。他走过来,手里捧着一顶装满樱桃的军帽。公证人给我们量了十二步距离。我们决定抓阄决定谁先开枪。他永远是个幸运儿,抓了个第一。他瞄准了,打穿了我的军帽。轮到我开枪了。要他的命!他终于落在我的手里。我死死地盯住他,竭力捕捉他脸上哪怕一点点惊慌的神情……他站在我的枪口下,从军帽里拣出一只只熟透的樱桃,一边吃一边把核吐出来,一直吐到我跟前,他那无所谓的态度使我气得发疯。我想,他根本不把生死放在心上,我打死他又有什么意思?我头脑里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于是我把手枪放下了。‘您现在似乎还顾不上生死的事,’我对他说,‘您请回家吃早饭吧,我不想来打扰您了。’‘您一点也没有打扰我,’他不以为然地说,‘请您开枪吧,不过悉听尊便,这一枪您可以留着,我随时可以奉陪。’我转身对证人们说,今天我不想开枪了,决斗就这样结束。”
“我退伍并且住到这个小地方来。从那个时候起我便苦练枪法,没有一天不想到报仇。现在这个时刻到了……”
西尔维奥从口袋里掏出信拿给我看。有人从莫斯科写信来,告诉他,那个人不久就要和一个年轻美貌的姑娘正式结婚。
西尔维奥说:“我现在要到莫斯科去。让我们看看,他在结婚前夕是不是还能像从前那样,若无其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