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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美文治美盲,篇篇好文章
01 眼
村里为了拓宽道路砍掉了一批树,乳白色的树桩上一圈圈年轮显现,像极了一只只空洞的眼,冷不丁一瞥,着实让我为之一惊。
树被砍了之后,村里不少老人没事就对着那树桩发呆。爷爷心里好像空了一块,每天下午都靠着那树桩,用手掌摩挲着树墩,细数年轮,仿佛抚摸着从前的岁月。是啊,从前的午后时光,哪一个不染着清亮的绿意?绿荫华盖般笼着树下对弈的老者,棋子落下,清脆悦耳,也可以捧一杯茶,闲话家常,直至日头偏西,炊烟升起;或有顽皮稚子,蹲在树下用树叶挡住蚂蚁去路……
然而,这一切都随着被砍掉的树一起消失不见了。我知道爷爷心中的失落,失落于那些被树冠撑起的快乐时光将永远成为记忆。
我看着爷爷落寞的身影倚在树桩旁,风吹起他略显肥大的衣服。他的眼中蓄满悲伤,我有些心疼。当初他也是主张修路的一员。这些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离开村庄一去不回,那些守在老屋里的老人满以为,路宽了,儿孙们就会愿意常回来。爷爷四处奔走,说服邻里同意修路,对于那时的他来说,路就是希望啊!
如今道路正在施工,扬起的风沙迷人视线,老人们睁大了眼想看见尘土后归家的子女,可只看见一片模糊。失望吞没了希望,渐渐地,他们也明白了,孩子们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老人们只能一边盼望一边安慰自己。归途风沙漫天,路两边参差不齐的树桩,越看越像无神的眼。
爷爷无法原谅自己,他抚摸树桩,手像深褐色的枯树皮,白发在风中凌乱,目光不知看向何处。他终于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他移来一棵小树,想做些许弥补。邻家老人们也很关心这棵树,像是在关心自己的子女。小树每抽出新芽,他们都激动不已。当小树如一个健康的少年般茁壮成长时,爷爷的眼中又充满了希望,而这棵小树也用自己那一身盈盈绿意让那些空洞的眼眸中又生出了热切的期盼。风一吹,树轻摇,爷爷的眼里闪着光。
透过树的眼,老人们看见了村庄冷清的必然,他们以古树般的沉稳平静地接受了现实;他们也意识到,也许村庄的发展不该以树的牺牲为代价。老人们一致决定,等新路修好后,每家都像爷爷一样重新种下一棵树,他们将用自己的余生,在等待中守护这含着希望的绿色的眼睛。
爷爷看着自己种下的树,眼中是坚定的光芒,他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微笑。爷爷告诉我,什么时候累了,记得回家,他会一直等着我们。远远地我看见他尽力挺直腰杆站在小树旁,既像是守护小树的参天大树,又像是深深恋着故巢的飞鸟,凝视着小树的他有着我见过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