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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 匠心精神·天妇罗大师早乙女哲哉
作为一种油炸类料理,天妇罗的油腻似乎并不太符合日式料理的整体画风。然而这种17世纪便有日本史料记载的油炸食品,现在却实实在在是日本料理当中不可少的一个部分。因为,在天妇罗界有一位无人能与之相提并论的料理职人——早乙女哲哉。
日本人善于钻研舶来品并将其发扬光大,发展至今,天妇罗的含义早已远远超出了油炸食品。而在日本,能让人觉得天妇罗竟然可以如此美味的餐馆,应只能在东京。而东京之内,除了是山居,再找不出第二家。这家天妇罗店的主人,名叫早乙女哲哉。
出生于1946年,早乙女哲哉已经在炸制天妇罗的道路上走了53年。
什么才是神级天妇罗?当你吃到一口天妇罗,如果你认为还是刺身比较好吃的话,那么恐怕是失败的炸物。真正的天妇罗,比起生着吃、烤着吃、煮着吃、或者单纯炸着吃,味道必须更精妙,只有表达出这一点的才可以称得上是真正的天妇罗。那么早乙女哲哉的天妇罗是怎么做出来的?
作为一项脱水作业,所谓油炸实际上是蒸和烤同时进行的烹饪方法。对于水分的控制决定了最终味道,什么样的食材需要多少油温、炸制几秒,早乙女哲哉早已烂熟于心,只需静静地看着油锅。无需测量、试验,食材通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划入油锅,几秒之后,作品完成。
对于料理本身,早乙女哲哉表现出日本人不常有的自信——新鲜的食材只配给会使用它的人,而客人所赞叹的美味,不过是天妇罗本该有的样子。然而,当问到何以为“神”的时候,早乙女哲哉却又回归谦逊。在他看来,如果一定要把一些人归为神一般的存在的话,那么他们大概是那类并不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最好、还可以不断提升和进步的人。正如早乙女哲哉所说:梦想如果不打好基础,就算实现了也会很快崩塌。
早乙女哲哉说:“世间的人们总是认为能瞬间实现的事情才叫做梦想,但那些东西其实什么也不是。只有每日每夜的积累才是促使梦想实现的源泉 ”
如今的是山居,早已远远超出了早乙女哲哉对自己人生的企盼,即使是这样,五十多年来,他仍然是最后下班的那个人。
15岁时,刚中学毕业的早乙女就被父亲赶到东京打工。
面试之前,他被介绍人带进了一家叫做“天庄”的天妇罗店里。
吃着吃着,他随口问了句:“天妇罗师傅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三万日元吧。”
听到这回答,早乙女大为所动。吃完饭后,他钱也没付,留下来拜师学艺。
接下来两年时间,早乙女跟着师傅买菜择菜,洗碗打扫,从最简单的干起,打磨心性。两年后,他终于得到认可,被调到炸物台。
17岁的他,技艺上已经有所小成,但有个严重的问题:害羞!那时,他给食客做饭,只要和人对上眼就会紧张,手抖得不像话,根本发挥不出实力。
没办法,他只好少交流,把精力全放在天妇罗上。从选食材,到磨练刀工、精进做法,都要尽人事。
他会提前一天到市场,和当地小贩交流,从而得知第二天去哪个摊位买新鲜的食材。久而久之,他甚至抬头看看天,就能知道明天渔船出海能不能带来新鲜食材。
切鱼如何才能又快又好?没有什么捷径,就是拿刀一遍遍地切,手指切破了,洗洗再来。
油的调配比例,得根据季节、温度、湿度的变化而变化;入锅前要裹的面浆,也要根据食材的不同,以不同比例的面粉、鸡蛋和水调和而成。随着经验积累,早乙女对这些都了然于心。
别人都说,“干嘛这么麻烦,反正食客也吃不出来。”他的回答,就是继续努力,要让普通的食客都能吃出区别!
到了29岁,他终于成了别人眼中的天妇罗大师。当初那个害羞的少年,开了自己的餐厅:是山居。
当年“一月挣三万日元”的梦想,也逐渐变为笑谈,早乙女一步步成长为与“寿司之神”、“鳗鱼之神”齐名的“江户前料理三神”之一:天妇罗之神。
在2009年之前,是山居一直是早乙女的住宅。“是山居”三个字,由日本色染巨匠芹沢圭介亲手所刻。
其实不只是招牌,是山居处处是艺术。早乙女特意找来20位现代大师共同设计是山居,店里的餐具涵盖了近百名当代名家的作品。客人用的酒器、茶杯,无不价值不菲。
他说:“17岁的时候,我决定把炸制天妇罗当做一生的事业。当我站在客人面前,我希望我要以不输给这些一流艺术家的水准来炸制天妇罗。”
什么样的食材需要多少油温、炸制几秒,早乙女哲哉早已烂熟于心,只需静静地看着油锅,做起来忙而不慌,节奏感十足。
“炸牛尾鱼,火的温度最好是250度左右,在入油锅之后要不停地翻面,直到锅里的泡泡减少。”
“人的舌头在45℃左右最敏感,这个虾芯的温度,差不多就在45℃。由蘸浆到炸好,不过20秒,多一秒钟,这种味道就会消失。”
“海胆包上绿苏叶一起炸,能很好地去掉腥味。”
就算只用耳朵听,他也能掌控全局。通过拌浆的声音、油锅的声音、食材的声音,即便是细微的声调变化,他都能知道食材的状态。
在他的手中,一条裹着外衣的小鱼,也能被一只筷子轻易切成两段。
几十年来,他还独创了许多煎炸技巧。
比如虾,业内普遍的做法是传统的“一分钟炸法”。但他用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