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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选粹」一个字的故乡 作者 | 周伟 赏析 | 杨晓东 【编者寄语】 当年，歌手杭天琪的一曲《我的故乡并不美》火遍了大江南北，究其根源是歌曲中的故 乡契合了人们的审美心理预期。在《一个字的故乡》里，作者寥寥五个字就非常绝妙地道出 故土风情、人生至味。那种朴素的美，原生态的纯，如清风扑面，自然天成。五个字，字字 相连，环环相扣，由表及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或是形象真切地传达乡音、乡情，或是浓 缩了乡土风味的原汁原味。在作者笔下，故乡因为善良而变得更美丽，因为纯真而显得更加 富有诗意。 在文中，作者用纯真而质朴的独特感受，用追求真善美的生活态度，惟妙惟肖地描写出 真实可感的场景，给人带来一份温馨的亲情，一股浓浓的乡情，一缕淡淡的乡愁……让我们 感受这个世界里需要用生命去体验与追求的本真生活，大地静美，人间清明。 【披文入情】 一个字的故乡 “一个字”即是最传神、 最凝练地抒写乡情的字 眼。 ①故乡是一篇干脆的散文。 日升月落，开花抽穗，渐 至苍颜白发。这时光流 逝，岁月变迁，都由一个 “等”字来改变。 ②她干脆得令人惊叹。常常是在故乡拔节的季节里，炒豆 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嘎嘣嘎嘣地跳出来。 ③故乡里最长最长的一个字是等，最深最深的一个字也是 等。 ④等太阳爬上树梢，等月亮落到水里。等油菜开了花，等 稻子抽了穗。等黑发染成白发，等背脊弯成弓犁。 ⑤你看，八太婆不还在村口那棵树下等吗？一棵小小的桃 树等成枝繁叶茂的一棵老树。八太婆抓了“壮丁”的崽还没回 来。有人劝她，不要等了。她说：“等！等着等着就回来了。 我常常看见村口的路尽头，有木娃欢蹦乱跳的身影……”有人 替八太婆伤心，要是真等不着呢？八太婆先是一怔，继而喃喃 自语：“等，就一定等得到！等过了，也算等到了。” 其实老人之前没有想过 等不到的结局，她的等更 多是一种心安的态度。 ⑥等到了，是一种胜利和满足；等过了，是一种踏实和美 丽。等，不单单是等一个人，不仅仅是等一种结果，更重要的 是用整个心在等。心与心的等待，超越时空，超越语言，比什 么都重要。 最长最深的“等”，让人 心碎：无论季节变化，无 论年华老去，总是用整颗 心在等，等你回眸、等你 归来，是那样质朴真切， 那样诚恳执着。 ⑦故乡里最美最美的一个字是怀，最暖最暖的一个字也是 怀。 火塘边汉子们喝酒吃肉 酣畅淋漓的场面描写，刻 画了故乡的汉子们的形 象，大碗喝酒，大手抓肉， 大汗淋漓，大袒胸怀，洋 溢着开心与快乐。 ⑧高兴了，汉子们就开怀大笑，在火塘边，大碗大碗地喝 着苞谷烧，咬着猪头肉。嫌不过瘾，干脆伸出手去抓，肉肥汪 着哩，也把手弄肥滑了，晶亮晶亮地流着油，脑门上的汗一线 一线地，从满脸的黑土地上流下来。火塘里的火，旺旺地，开 怀地呼呼呼地笑。就是有个鸡零狗碎的事，乡里乡亲的谁也不 放在心上，袒胸露怀，总是检讨自家的不是。 ⑨姑娘开了怀，小伙喜癫了。欢快地追逐着，嬉戏着。 山川田野上，走一路，笑一路，写下一路抒情的篇章。有过一 最美最暖的“怀”，令人 陶醉：一个“怀”字，多 回，让人美丽感动一生。一生再也难以忘怀，村里有个姑娘叫 小芳，夜夜来到睡梦里，常常就在梦里笑醒。 么温馨、多么深情。汉子 开了怀，呼呼呼地笑；姑 娘开了怀，梦比蜜甜；故 乡开了怀，幸福就像花儿 一样灿烂地开放。 ⑩是哪家的怀崽婆？她走在冬日午后的阳光里，把骄傲 写在脸上，把碎花棉袄的前襟支起老高，昂起头，摸着肚，到 处搭话，就是没人，遇见牛，也要“黄——呀”脆生生地老长 老长地喊一声。然后，一屁股贴上去，腆着滚圆滚圆的大肚子， 高高地倚坐在塘坎边老树下的木火桶上，叉开双腿，仰面撒手， 大大方方地。她，就这么持持久久地舒适在阳光的温床上，无 限地遐想，阳光照耀得她那般幸福，那样美丽。一只老母鸡在 她不远处转来转去，时不时地随着她嘴中吐飞的南瓜子皮优美 地跳着舞蹈。她一起身，碎金碎银在她面颊上闪闪烁烁地旋着 舞，酡红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回转屋里，婆婆早已准备 好了一碗红糖水，很浓很浓，冒着热气。 ⑪故乡开怀的日子，大多选在金色秋天的收获季节里，甚 或把欢乐陶醉在油亮亮香喷喷的腊月里。也许，他们的春天太 忙碌，夏天太多情。 ⑫故乡里最怕最怕的一个字是单，最真最真的一个字也是 单。 “晚婆婆哭得山摇地动， ‘一七’（七天）水米不 进”，这夸张的表达，传 递的是晚婆婆刻骨铭心 的伤痛和对晚爷爷的一 片难舍难离的深情。 ⑬走山路，最好多凑几个人，一个人太单了。还记得，晚 婆婆总在山路这头送走一起一起的过路人。白天，她定要过路 的人先歇上一会儿，喝口水，呷杆烟，养足劲才走。晚上，给 过往的行人点一个火把。这时，一律地说，不怕！你只管往前 走，不要回头，我看着你走，我就站在你的身后，你就不觉得 单了。 ⑭后来，我晓得晚爷爷有一天也是从山路这头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