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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另一个营地
“小伙子们,快来吃晚饭!马上来吃晚饭!”
多尔急切而犹豫地从森林里钻出来。他的耳边萦绕着
诱人的吆喝声,早已饿扁了的肚子叫得更响了。
经历了那么多糟糕的事情之后,此时映入眼帘的场景
将会永远铭记在多尔的脑海中。即使过去很多年之后,多
尔仍然清晰地记得此时见到的一切。
落 日 的 余 晖 犹 如 一 道 厚 厚 的 亮 光 划 过 傍 晚 的 天 空 ,
倾洒到一片空地上,一棵棵纤细挺拔的松树矗立在空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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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
追
踪
野
周,宛如一队侦察兵。空地上是一个营地,有几间粗糙的
木屋。在这个迷路的年轻人看来,这里就是真正的“家一
样的营地”。几只桦树皮做的独木舟横躺在一堆伸着无数枝
杈的树中间,干枯的树枝散落一地。
在 营 地 的 最 前 面 站 着 一 个 男 人 , 手 里 握 着 号 角 , 刚
才的号声就是他吹出来的。他没有穿上衣,看起来比较邋
遢。看得出来, 他之前一定是在做晚饭。多尔觉得这个人
既不像埃布叔叔, 也不像自己曾经听说过的任何一个粗鲁
的伐木工人。多尔觉得他可能是一个富有开拓精神的农场
主——多尔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但是也可能这里
根本就不是农场。多尔的头晕晕的,没有注意到男人的宽
檐帽下,那张黑黑的、泛着光的脸上满是文明和睿智的印
记。那顶宽檐帽、它的佩戴者、小木屋、独木舟和那些树
开 始 在 多 尔 的 面 前 旋 转 , 多 尔 的 腿 也 有 了 一 种 奇 异 的 感
觉,似乎也要加入到这种旋转中。多尔刚刚从昏暗的阴影
中走出来,在森林里长途跋涉的疲累和从未体验过的饥饿
感使得眩晕朝他扑面而来。他蜷缩着靠在一棵松树上, 被脑
袋里的眩晕折磨得痛苦不堪。
“嗨,你们这群孩子!你们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快点
儿来吃饭,否则鹿肉就煮烂了!”那个男人再次大声叫喊
道。夕阳的红光倾泻下来照着他的眼睛,他只好眯着眼睛
扫视着空地周围的森林。他的叫喊声中既有音乐的美感,
也有一种无限的震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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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 那 个 男 人 奇 怪 的 是 , 第 一 个 回 答 他 的 居 然 是 一 个
面色苍白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带着一些奇怪的装备,有
火药筒和子弹带,还有一把老式猎枪。多尔慢慢地穿过空
地,在离男人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男人已经
放下号角,用一种真挚的、询问的眼神看着多尔。多尔试
图找到合适的词语向男人解释自己的遭遇,但是他的声音
非常沙哑,随时都有撕裂的危险。
多尔尽全力打起精神,尽量说得慢一些, 但他的话突然
被一阵非常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然后他发现自己被三个
身体强壮、表情坚毅的年轻人包围着——一个和他差不多
大,一个比他大一些,一个比他小一些,他们正在用一种
挑剔的、好奇的目光盯着他。多尔把身体里仅存的力气都
调动出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他感觉自己的腿就像
是植物的茎,随时都有被折断的危险。多尔头晕目眩,脑
袋里嗡嗡作响,要说的话仿佛要走很远的路才能从他的大
脑走到他的嘴巴里。在说出那些话之前,他疑惑了,然后
改变了主意,没有再说话。
但是多尔还是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些高大魁梧的年轻
人面前,自己太弱小了。多尔把猎枪支在地上,咬紧牙齿
拄着它站着。他疑惑地看着那几个年轻人。
“晚上好,先生。”多尔对那个男人说,“我⋯⋯我和
朋友们在森林里野营,但是我⋯⋯我迷路了。我已经走了
很远的路了,也许您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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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忽然向前迈了一步,眼睛里闪烁着热情的光
芒,他看得出来,多尔已经筋疲力尽了。那个男人就像是
在和自己的同伴热情地打招呼一样,友好地把胳膊搭在多
尔的肩上,这让多尔精神一振。
“你先吃饱肚子再说吧。”那个男人说,“这就是森林
居民的生活方式——先吃饱肚子,再谈事情。如果你迷路
了,没关系,只要你能遇到一个营地就没事了。振作起来
吧!吃完饭,你再告诉我们你的处境,我想我们一定可以
帮助你的。”
对于可怜的多尔来说,这真是一个惊喜。在缅因州的
营地里,即使是陌生人也总是能享受到这种兄弟般的热情
款待。这些营地既可以是百万富翁的临时住所,也可以是
伐木工人的小窝棚。
那个男人把多尔领进最大的木屋。木屋里有一个巨石
建成的壁炉,壁炉里红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团团围住散发
着香味的桦树枝。木屋里还有一张常青树枝铺成的、大约
十英尺宽的床, 一张非常粗糙的桌子,一条木凳,和一些松
木制成的工具。
在 壁 炉 旁 边 , 一 个 眼 睛 明 亮 、 肌 肉 发 达 的 男 人 正 弯
腰站着,他的穿着打扮有点儿像埃布叔叔,却没有黑人血
统。那个男人正在烤肉,平底锅的上空飘浮着一层雾气,
诱人的香味在木屋里弥漫。多尔不由自主地使劲抽动着鼻
子,诱人的香味使他的饥饿感变得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