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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选粹」席慕蓉:一辈子,总要做一次自己
作者 | 席慕蓉 赏析 | 凌岚
【编者寄语】
男尊女卑、三从四德、嫁随夫姓、贞操节烈……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长久以来男女不平
等的思想根深蒂固。一个多世纪以来,无论是女权运动还是自由女性主义都发出了男女平等的
呐喊。但如今,从中到外,从权力到思想,男女真的平等了吗?还有多少顽固不化的头脑需要
改造?还有多少权利地位需要争取?实现这一切固然需要时间,需要整个社会的努力,但更需
要每个人自身的觉醒。你可以是谁的谁,但不要忘记你首先是独立的自己。
【披文入情】
一辈子,总要做一次自己
做自己难吗?每个人都能做
自己吗?这个问题值得思
考。
①我今天才能明白。真的,要到今天,我才能知道,
很多事情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只有等时间来证明,很多很多
事情只有在回头看的时候才能够得到澄清。
是什么事让作者得出这样深
切的认识?
②所以,在事情发生的当时,要生气或者要争辩似乎
都没有什么用处,唯一能做的事情应该就只是安静地等待,
等待时光和岁月把所有的证据拿出来。
“时光和岁月”引出对二十
年前事情的回忆。
③可是,在二十年前,在我的大学毕业美展上,我却
不知道要怎样来回答阿雄说的话。阿雄和我们同届,他虽
然不是艺术系的,但却因为和艺术系男生同一个寝室的缘
故,和我们这一班男女同学走得很近,我们系上的活动他
也常来参加。
如此言论并非玩笑,何出此
言?
④那天,他来看我们的毕业美展,站在走廊接待签名
的桌前,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对我们这些女生说:
⑤“其实,你们这些女生根本就是来捣乱的。占了人
家男生入学的名额、上课的名额,到今天,又来拼死拼活
占了人家得奖的名额;实在没道理!”
⑥我们三四个女孩子坐在桌子的后面,原来是微笑着
招呼他签名,可是他根本不理会我们递过去的笔,仍然大
声地对我们说:
如此蛮横的言论充满对女性
的歧视。
⑦“我问你们!你们知不知道?这些第一名第二名的
资历对将来要继续干这行的男生有多大用处?你们是来捣
什么乱?你们这些女生现在拼成这样到底是要干什么?到
最后一个个一出校门就嫁人生孩子去了,这些奖要捧回去
当嫁妆吗?有什么用?”
⑧我开始生气了,把笔一摔,站起来回答他:
面对“我”的质问,阿雄竟
如此嚣张地否定女性。
⑨“为什么没有用?假如我们以后一直画下去的话当
然就有用!你们男生将来还不是会结婚会有家累也会有人
改行?”
⑩阿雄面对着我,竟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用更大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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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对着旁边的同学说:
⑪“好笑啊好笑!整个美术史上就没出过几个象样的
女画家,她还不明白吗?她还能这样天真吗?”
⑫二十年前的我是很天真,所以才会在那天和阿雄吵
得面红耳赤。那个时候的我实在并不能明白,原来每一件
事情都不是单独或者偶然发生的,所有单一的现象后面都
有那潜伏着的来龙去脉。
引入对畸形思想背后原因的
探究。
⑬我所处的时代,其实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女性可以完
整地发挥她们能力的时代。不管是在东方或者在西方,从
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女性在受教育的机会上几乎可以说已
经和男性完全平等了。 时代已赋予女性以平等的机
会,但是社会思想依然落后。⑭因此,一个女性可以在正常的情况下得到和男性完
全相同的求知机会,如果她能够善自把握,那么,她所表
现出来的成绩应该可以和她所放进去的努力成正比。
⑮但是,整个的社会却还没有准备好。
⑯这个千年来一直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却还没有准备
好,所以才会有人认为是家庭电气化的结果促成了职业妇
女的出现,或者因为副刊兴旺才会造成女作家的出头,这
单种种似是而非的荒谬说法在近十几二十年中间不断地被
传述着,说的人和听的人都似乎暂时满意了,可是,这实
在并不是事实的真相。
沿着时间线条,探寻千年来
及近十几二十年的状况。
⑰事实的真相并不是这样的。在我们的上一代以前,
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嫁人和去生孩子。好女孩
的一切都是为了准备将来的婚姻,而结了婚以后,好妻子
和好母亲的传统定义就是——放弃你自己心里一切的好
恶,从今以后,只能以你亲人的好恶来决定你一生的方向。
上一代以前如何给女性定
位。
⑱所以,很多妇人就这样交出了她的一生,并且以为
这是唯一的道路。而其实在这—条路上,我们还有很多的
可能、很多的发展和很多的自由,我们的命运,是上一代
以前的妇女所无法想像得到的命运。
新时代开启了“很多的可
能”,否定了曾被定义的“唯
一的道路”。
⑲在这条路上,我们所要做的,并不是去和男性争夺
什么,而是去和男性并肩往前走去,一起去观察、学习、
并且努力去改善这个世界。今天的我,虽然并不是一个特
别出色,将来可以走进美术史里的画家。但是,只要女性
能够明白自己的命运,也能把握一切的学习机会,能够知
道,除了做女儿、做妻子、做母亲之外,我们也可以在几
十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