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文:
论说文主要是讲道理的,而且希望别人能够接受自己所讲的道理。如何让读者接受自己所说的道理,则大有讲究。可以用逻辑折服人,可以用语言征服人,也可以用事实说服人……而在平和的语气中,细说道理,叙述故事,看上去如话家常,却让读者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道理。这是说理的境界,也是说理的风度。
说理“四要”
一、心中要有读者
说话、写文章,心中一定要有人,这人就是读者。作者与读者的关系,体现为双方的平等和互相尊重。写文章,讲道理,实际上是在与读者交流,是在征求读者对自己观点的看法,是与读者一起讨论问题。写作中,以平等的姿态、平和亲切的语言叙事说理,才能更容易引起读者的共鸣,更有效地达到与读者交流的目的。
如谢冕的《富有的是精神》中的一段:
事实上,人一旦走上了工作岗位,现在这样专注的、系统的、全力以赴的学习机会也就随之失去了。等到工作临头,你发现罗曼·罗兰没有读过,高尔基没有读过,《离骚》没有读过,《故事新编》没有读过,但丁和普希金也没有读过,那时工作逼着你发言,你只好手忙脚乱地临时乱翻。那是应急,不是学习。匆忙中谁能把《约翰·克利斯朵夫》一口吞了下来?即使吞了下来,你又能发表出什么意见呢?离开了大学,可以说,你基本上失去了大学学习的条件,那时想起那一串长长的书单,你真是悔之莫及了。
【点评】 这段文字是谢冕先生在北大中文系迎新会上的一段发言。谢冕设想了学生若不读书积累,将来走上工作岗位会后悔,从而进一步强调在大学读书积累的可贵。但他并没有端架子,而是从学生的角度出发,与学生平等交流,语气亲切自然,语言朴实无华。
二、语言要朴素、自然
并不是只有用叠床架屋的概念、复杂的句式才能达到说理严密的效果,简单朴素的语言同样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而且更有感染力。端着架子,拿概念唬人,恰恰是缺乏自信的表现,也容易拉大与读者的距离。
如吴晗的《谈骨气》中的一段:
南宋末年,首都临安被元军攻入,丞相文天祥组织武装力量坚决抵抗,失败被俘后,元朝劝他投降,他写了一首诗,其中有两句是:“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意思是人总是要死的,就看怎样死法,是屈辱而死呢,还是为民族利益而死?他选取了后者,要把这片忠心纪录在历史上。文天祥被拘囚在一个阴湿的地牢里,受尽了折磨,元朝多次派人劝他,只要投降,便可以做大官,但他坚决拒绝,终于在公元1282年被杀害了。
【点评】 这段文字先简叙文天祥抗元的事实,然后由文天祥的诗句引发议论,最后讲述了故事的结局。全段文字语言平实、朴素。尤其是最后写文天祥在阴湿的地牢里,受尽折磨,坚决拒绝高官厚禄收买,慷慨就义。语言更是简洁、自然、直白,但感情充沛,使“我们中国人是有骨气的”的观点更加鲜明,论证也更加有力。
三、要具体实在
说理看上去是要“讲理”,但道理有时是靠事实来显示的。所以,说理不要怕讲故事,故事越生动,越有吸引力,故事背后的道理就越显豁。
如周国平的《人生寓言》中的几段:
西绪弗斯被罚推巨石上山,每次快到山顶,巨石就滚回山脚,他不得不重新开始这徒劳的苦役。听说他悲观沮丧到了极点。
可是,有一天我遇见正在下山的西绪弗斯,却发现他吹着口哨,迈着轻盈的步伐,一脸无忧无虑的神情。我生平最怕见到大不幸的人,譬如说身患绝症的人,或刚死了亲人的人,因为对他们的不幸,我既不能有所表示,怕犯忌,又不能无所表示,怕显得我没心没肺。所以,看见西绪弗斯迎面走来,尽管不是传说的那副凄苦模样,深知他的不幸身世的我仍感到局促不安。没想到西绪弗斯先开口了,他举起手,对我喊道:
“喂,你瞧,我逮了一只多漂亮的蝴蝶!”
我望着他渐渐远逝的背影,不禁思忖:总有些事情是宙斯的神威鞭长莫及的,那是一些太细小的事情,在那里便有了西绪弗斯(和我们整个人类)的幸福。
【点评】 在这段文字中,作者要告诉读者的是:幸福在于细节。那些撇开细节而总在总体中寻找幸福的人,找到的只是荒谬。而这个深奥的道理,正是通过作者虚构的一个故事表达出来的。
四、要有个性
说理时心中要有读者,但同时也要让读者看到你。自己的体验,自己的情感,都可以在说理的过程中体现出来。不躲,不藏,磊落大方。
如朱光潜的《咬文嚼字》中的一段:
从来没有一句话换一个说法而意味仍完全不变。例如《史记》李广射虎一段:“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因复更射之,终不能复入石矣。”这本是一段好文章,王若虚在《史记辨惑》里说它“凡多三石字”,当改为:“以为虎而射之,没镞,既知其为石,因更复射,终不能入。”或改为:“尝见草中有虎,射之,没镞。视之,石也。”表面上看,改得似乎简洁些,却实在远不如原文。“见草中石,以为虎”并非“见草中有虎”。原文“视之,石也”有发现错误而惊讶的意味,改为“既知其为石”便失去这样的意味。原文“终不能复入石矣”有失望而放弃得很斩截的意味,改为“终不能入”便觉索然无味。这种分别稍有文